在栾川做文旅,这几年有一个明显变化:越来越少的人单独讨论“景区有多火”,而是开始反复追问几个更具体的问题——游客为什么留下来?钱最终花在了哪里?当地人是否真正参与其中?产业链条是否具备自我修复能力?
这些问题,标志着栾川文旅讨论重心的转移,也构成理解这座县城近一年实践的关键入口。
如果把时间拨回几年前,栾川的文旅优势并不难概括:山水条件突出,老君山具备全国辨识度,鸡冠洞、重渡沟各有特色。但问题同样清晰——彼时的栾川文旅,更像是“珍珠散落”的状态:各大景区虽各有特色,但彼此之间缺乏有效的产业联动,形成了“各自为战”的格局;受季节影响,淡旺季波动极为明显,每年夏季和秋季是旅游高峰期,景区人满为患,而冬季和春季则客流锐减,大量旅游设施闲置;更关键的是,县城与景区之间存在明显的“产业割裂”,景区的流量红利难以有效外溢到县城的住宿、餐饮、文创等业态,当地人并未充分享受到文旅发展的红利,产业协同效应严重不足。说到底,栾川的文旅资源优势突出,但资源转化为产业优势的能力薄弱,产业化程度亟待提升。
面对这样的发展困境,过去一年,栾川没有陷入“重走老路”的误区——没有急于打造新的景点、堆砌新的项目来吸引流量,而是将工作重心放在了一件看似不显眼、却对产业发展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情上:重构文旅产业的运行逻辑与支撑体系,推动文旅发展从“景点驱动”向“产业驱动”转型。产业的起点,不在项目,而在能力。栾川产业视角下的第一个变化,发生在今年夏天。
在栾川的产业转型逻辑中,有一个核心认知:产业的起点从来不是单一的项目,而是支撑产业持续运转的底层能力。这种能力并非集中在政府或少数大型景区手中,而是需要渗透到每一个市场主体之中。栾川产业视角下的第一个实质性变化,便始于2025年夏天的一场系统性能力提升行动。
2025年6月,栾川启动了针对本地文旅商家的系统性培训。参与者并不只是景区管理者,还包括民宿经营者、餐饮店主、乡村业态从业者。培训内容看似“轻量化”,却精准击中了本地商家的能力短板:如何用手机拍摄出有吸引力的经营日常短视频?如何在小红书、抖音等平台搭建自己的账号矩阵并持续输出内容?如何高效回应平台上游客的咨询、预订和评价?如何把一顿本地特色的栾川豆腐宴、一间带庭院的民宿、一条小众的山野徒步线路,用游客能理解、感兴趣的语言讲清楚?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,恰恰是连接商家与市场的关键,更是激活产业活力的底层密码。

一位在重渡沟经营民宿的业主提到,过去他最关心的是“房价和入住率”,现在则开始关注“用户从哪条内容进来、最终为什么下单”。当他第一次根据评论区反馈调整早餐时间和房间取暖方式后,复住率明显提高。
这种变化并非个案。培训的结果,并不是让每个商家都成为“内容达人”,而是让他们具备最基本的市场感知能力。产业不再完全依赖外部渠道,而开始在内部形成反馈回路。
与培训同步展开的,是栾川与小红书平台的夏季专项合作。平台不再只是曝光渠道,而被引入到产业协同中:通过话题共建、内容分析和趋势反馈,县域管理者开始更清晰地看到游客需求的变化轨迹。
产业逻辑,由此从“供给主导”转向“需求感知”。流量不再游离,而被嵌入产业链
真正的考验,出现在秋季。深秋时节,老君山雪景视频在平台迅速传播,栾川再次迎来全国性关注。不同于以往“集中涌入—短期拥堵—快速回落”的循环,这一次,流量被更有意识地引导进入更长的产业链条。
县城并未把全部资源继续堆叠在单一景区,而是通过内容引导和产品组合,把游客注意力分散到住宿、餐饮、休闲体验和县城生活场景中。关于“在栾川住两晚”的内容明显增多,“慢游”“亲子”“避开高峰”的讨论频繁出现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这种分流并非行政命令,而是通过市场化方式完成:商家主动协同、内容自然扩散、平台算法持续放大。这意味着,流量开始真正参与到产业运转,而不只是停留在传播层面。
一场大会,验证的是产业成熟度
在这一背景下举行的2025县域文旅发展大会,更像一次阶段性“体检”。
大会主题“来神奇栾川不只老君山”,并非简单的口号,而是对产业结构变化的公开表达。来自全国27个地区的县域代表、景区负责人、投融资机构和平台团队齐聚栾川,与传统项目推介不同,大会现场的讨论更偏向产业问题:如何延长消费链条、如何降低季节波动、如何在有限资源条件下形成协同效应。平台团队分享的数据分析,与地方经验形成互证;学界与智库的观点,则把栾川的实践放入中国县域文旅转型的整体框架中加以深度探讨。


更直观的,是会后的实地考察。路线设计不再只是“看景”,而是围绕“吸引—承载—转化”展开:老君山作为入口级吸引力,鸡冠洞和重渡沟提供差异化体验,鸾州渡假日小镇、市集和文创空间完成消费转化。产业链条,在空间中被清晰呈现。

博主采风行:产业传播的“中段力量”
与一次性推广不同,采风行被设计为持续性内容生产机制。博主们被分散安排在不同业态中,体验并记录真实运营状态。内容不追求统一表达,而强调个体感受。关于栾川的内容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样性:有人记录县城早市,有人专注徒步路线,有人关注亲子友好度。这些内容被不断引用、补充,形成稳定的内容供给。从产业角度看,这相当于建立了一支“外部内容协作网络”,既降低了传播成本,也提升了产业对市场变化的响应速度。
从景区产业到目的地产业。把这些实践放在一起观察,可以看到一个清晰趋势:栾川正在从“景区型文旅产业”向“目的地型文旅产业”转型。前者依赖单点资源,后者依赖系统协同;前者关注客流峰值,后者关注停留时间;前者强调项目建设,后者强调能力建设。这种转型,并非一蹴而就,也并不依赖某一次“爆红”。相反,它更像是在不断试错中形成的一套机制:通过培训补齐能力短板,通过平台理解市场变化,通过活动验证产业协同,通过内容生态维持长期关注。
在中国县域普遍面临产业升级压力的当下,栾川的意义并不在于提供一个“模板”,而在于证明一件事:即便在资源有限、区位不占优的条件下,县域依然可以通过机制建设,进入高质量发展的轨道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过程并未脱离地方生活,而是以生活方式为最终落点。游客愿意留下来,本质上是因为这里的生活被完整呈现、被尊重、被持续优化。
夜晚的栾川,街道安静而有序。游客在讨论行程,当地人照常生活。产业在其中运行,并不喧哗。
或许,这正是县域文旅进入深水区后的理想状态:不依赖运气,不制造奇观,而是用一套可持续的产业机制,把短暂的流量,转化为长期的确定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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